杭州城市竞争力下降趋势问题研究

王寿春 何文卓

　　内容提要：本文主要通过对杭州城市竞争力软、硬要素的深度分析，来查找杭州城市竞争力下降趋势的深层原因，在分析杭州城市综合竞争力不足的基础上，充分发掘杭州的竞争优势，杭州应利用自身的有利条件，建设生活品质城市，把生活品质城作为自己独特的定位，以一种全新的理念提升自己的综合竞争力。最后，为提升杭州的城市综合竞争力提出几点建议。
　　关键词：杭州；综合竞争力；生活品质城
　　不久前出版的《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No.5——品牌：城市最美的风景》显示，自2005年以来，浙江省城市的竞争力下降趋势，杭州作为浙江省省会，长三角地区的重要城市，面对城市综合竞争力下降的实际情况，如何提升其竞争力，对于浙江经济、乃至长三角的经济发展，具有重要的作用。
　　一、杭州城市竞争力下降趋势及原因分析
　　21世纪的竞争是城市和城市群的竞争，杭州作为长江三角洲南翼中心城市和区域次中心城市，城市综合竞争力的提升对于区域经济社会的发展无疑具有重要意义。面对城市综合竞争力的下降趋势，如何转变思路，调整发展战略，采取有效措施，进一步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对于杭州自身发展和长三角区域一体化的发展进程都具有积极意义。

2002年至2006年中国城市综合竞争力前十名

　　①根据历年《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有关排名整理
　　由表可以看出，杭州的城市综合竞争力前几年一直处于全国排名前列。2002年，由于香港、澳门的参与，杭州的城市综合竞争力排在第十一位，在内地城市中排在第九位。2003年，杭州的城市综合竞争力在内地的排名由2002年的第九位上升为第六位。2004年，杭州的城市竞争力较之2003年又有所上升，升至第五位。2005年，由于港澳台城市的参加，杭州的城市综合竞争力比前一年下降，排在第十一位，但在内地城市中排名没有改变，仍排在第五位。2006年，杭州的排位下降，被无锡、苏州和佛山等城市超过。综合以上近几年的排名情况可以看出，杭州的城市综合竞争力在国内处于领先水平，但和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比起来，仍存在较大的差距，同时受到一些后起城市（如无锡、苏州和佛山）的赶超，呈现上述发展趋势。这种发展状况的深层原因何在？是值得社会各界深思的问题。只有找出杭州城市综合竞争力呈下降趋势的真正原因，才能为此提出切实可性的发展思路和对策建议。
　　分析城市综合竞争力下降的原因，首先要明确城市竞争力的概念，在《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中，倪鹏飞博士指出，城市竞争力既包括硬要素也包括软要素，硬要素包括生产要素、基础设施、区位环境、产业基础，软要素包括文化、制度、管理和开放程度。所以，杭州城市竞争力呈现为下降趋势的原因分析，也主要应从城市竞争力的软、硬要素方面找原因。笔者认为原因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第一，人才吸引能力弱化，致使杭州的高级人才相对匮乏，是其城市综合竞争力呈现下降趋势的重要原因。二十一世纪是一个充满竞争的世纪，而竞争的关键在于人才，人才也是二十一世纪最稀缺的资源。由于历史的原因，杭州的科研院所和高校明显逊色于北京、上海、等城市，这些城市人才的数量和质量明显优于杭州。首先，由于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人才的发展机会明显大于杭州，因此，它们的人才吸引能力也明显强于杭州；其次，杭州城市生活成本的提高，尤其是住房价格的飙升，使它的人才吸引能力趋于下降；最后，绝大部分高校搬出主城区，新建于新开发区以及国家工资改革效应所致的高校教师相对生活成本的接近，也是杭州城市人才吸引能力趋于下降重要原因。而人才吸引能力弱化的结果，必然是城市综合城市竞争力的下降。
　　第二，杭州城市的创新能力不足，和上海、北京、深圳等城市相比存在明显的差距。创新是城市竞争力的灵魂，也是未来经济发展的动力，是城市竞争力存在的源泉。演化经济学认为，所有创新，不论是突破性的还是一般的，其集成过程有如下几条线索的：一是消费者需求提供的线索；二是同类技术线索；三是科学研究成果的应用。杭州的城市竞争力在这些方面落后于那些领先于她的城市，特别是科研成果的应用，在科技转化能力方面依然较弱，企业和科研院所、大学的合作有待进一步加强。杭州的经济主要是一种“内向”经济，产业集群主要以传统产业为主，集群的发展模式主要由本地的“内力”驱动，以劳动密集型和技巧型产业相结合，企业之间的专业化分工与合作关系显著，企业之间的交易成本较低，形成“柔性”专业化的本地生产系统，但由于缺少和外国大企业的联系，技术上也存在瓶颈，导致大多数企业的自主创新能力不够。杭州的产业集群主要停留在以低成本获取竞争优势上，本地的学习能力主要体现在对技术的模仿方面，而自主创新能力不够，品牌和高端技术缺乏。
　　第三、杭州的现代服务业发展相比北京、上海、深圳要滞后。经济发展的演进规律告诉我们，产业发展一般是沿着农业——工业——服务业的路径演进的，现代服务业已经成为一些发达国家的重要支柱产业，我国的北京、上海等城市也在朝这个方向发展。杭州的现代服务业发展滞缓，尤其是知识型的服务业发展缓慢。
　　第四，开放程度和领先她的城市相比要落后。千百年来杭州的环境未大变，而环境是会影响人的，从而影响城市的发展。影响杭州人的是“西湖文化”，即温柔、平静、封闭、舒适，而不是波澜壮阔、开放、大气的“钱塘江文化”。相比之下，北京作为首都，和国际交流频繁，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这使她的开放度要远好于杭州的开放度。上海作为长三角的中心城市，其国际化的地位也在不断增强。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窗口，其开放度也无须多提。未来的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不断纵深发展，只有更好的融入全球经济中，并不断在全球经济中提升自己的地位，这样才能实现持续的发展。与全球化相对的是边缘化，绝大多数被边缘化的国家和地区都处于一种贫困化的状态。杭州城市竞争力的增强更应立足全国，放眼世界，以一种开阔的胸襟面对未来的挑战。
　　二、杭州的“生活品质城”建设对城市综合竞争力提升的思考
　　在城市综合竞争力方面，杭州与领先于她的城市相比有不足之处，但也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竞争优势。杭州城市最吸引人的，是城市生活品质，生活品质可以作为杭州独特的、鲜明的城市定位。日前发布的《中共杭州市委关于坚持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建设生活品质之城的决定》，明确了建设“生活品质之城”的具体目标，就是要实现“经济生活品质显著提升、文化生活品质显著提升、政治生活品质显著提升、社会生活品质显著提升、环境生活品质显著提升”。
　　过去，杭州的城市定位很多，符号很多，曾经提出“住在杭州、游在杭州、学在杭州、创业在杭州”的定位，又提出“动漫之都”、“中国茶都”、“天堂硅谷”、“休闲之都”等等。但是，这许多的定位，大部分是针对城市的某个行业或者某种特色的，并不能代表整个杭州的城市形象，对人们来说反而容易混淆，弱化了整个杭州城市定位的清晰度。而只有“生活品质”的角度，把经济、文化和环境等因素融为一体，高度概括了杭州的综合优势，形成一种核心竞争力。杭州建设生活品质城的优势主要有以下方面：首先，杭州优越的自然环境与人居环境，这是长三角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其次，杭州市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已超过5000美元，市民的总体生活水平已跨越“温饱型”，进入“小康型”，经济增长方式已从注重“量”的扩张向注重“质”的提高转变。在这个发展阶段，建设生活品质城是符合经济社会发展趋势的。第三，杭州的文化传统和文化沉淀，历史上的杭州文化——精英文化、市民文化、宗教文化等，三种文化相互交融，深刻地影响着今天杭州的生活品质。经济、文化和环境这三个方面，是衡量所有城市发展水平的主要标准。相对而言，上海和北京这两个城市在经济和文化上都超过杭州，但环境没有杭州好；深圳的经济优于杭州，但文化和环境方面就比杭州差一些。杭州有较好的经济基础，文化底蕴相对深厚，环境也较优美，所以综合来看，杭州是一个具有较高生活品质的城市，这是杭州的最大特色和优势。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把握和强化这个特色和优势，把杭州建设成生活品质城。
　　但是，我们也应当看到，“生活品质城”建设对于城市综合竞争力的提升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追求生活质量阶段”应是发展中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最高目标。美国经济学家W·W·罗斯托提出了具有广泛影响的经济发展六阶段论。在其1960年所著的《经济成长阶段》中提出：“每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都需要经过传统社会阶段、为起飞创造条件阶段、起飞阶段、向成熟推进阶段、高额群众消费阶段。”在1971年出版的《政治和成长阶段》一书中，W·W·罗斯托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第六个发展阶段——追求生活质量阶段。近几十年来，杭州的经济社会发展明显加快，城市建设和发展水平大大提高。但是，与“向成熟推进阶段”、“高额群众消费阶段”和“第六发展阶段——追求生活质量阶段”的要求还有较大的距离，还不能单独只强调生活品质的提升，还必须在经济、科技等方面均有所发展和增强。其次，从理论上讲，“生活品质城”建设主要强调的是消费水平的提升，而不是突出强调生产经营能力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提升。当然，我们也可以说，“生活品质城”建设的五个方面中就包含经济、科技和教育等方面的发展目标，但那毕竟是从“生活品质城”建设出发对经济、科技和教育提出的要求，与直接提出这些方面的发展目标还是有所区别的，它难免不具有一定的短期性和功利性特征，而这些是与经济、科技和教育等的总体发展目标相背离的。最后，“生活品质城”建设只是突出强调了城市综合竞争力发展的一个方面，它难以将生产要素、基础设施、区位环境、产业基础等硬要素和文化、制度、管理和开放程度等软要素都涵盖在内。
　　三、在“生活品质城”建设中提升杭州城市综合竞争力的建议和对策
　　首先，在“生活品质城”建设中，要扬长——即发挥自己的优势，增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一个城市总会有不及其他城市的地方，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长处，增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杭州在区位、旅游休闲、人居、会展等方面具有自己的竞争优势。
　　杭州有着明显的区位优势。杭州作为浙江省会城市，是全省政治、经济、科技、教育和文化中心，也是国务院确定的全国重点风景旅游城市和历史文化名城。杭州地处东海之滨，长江三角南翼，与全国经济金融中心——上海邻近，是长三角南翼的中心城市和中国东南交通枢纽之一，身处对外开放前沿阵地，参与长江三角洲经济分工合作，承接上海经济辐射的“副中心”和节点城市，这是杭州建经济强市的区位优势。区位上的重要性使得杭州在浙江省乃至整个长三角地位显赫，具有较强的城市聚集和辐射能力。杭州既要接轨上海，形成优势互补、错位发展；又不能像苏州、无锡和嘉兴那样，成为上海的工业基地或农副产品的基地，单纯的成为上海的腹地。杭州更多地应考虑接轨上海，立足优势，注重培育经济、文化和服务功能，增强自身的集聚和辐射功能，进一步提升杭州在长三角的地位。
　　杭州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资源。杭州地处钱塘江冲积平原，城中含纳江、河、湖、海湾、湿地、溪流六大水文资源和众多秀美青山。杭州城“三面云山一面城”的空间架构和“不出城郭而获山水之趣，身居闹市而有林泉之致”的休闲天赋在全国绝无仅有，因此杭州素有“人间天堂”之美誉。旅游业是杭州的优势产业，但资源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从旅游资源来说，杭州将秀丽的山水风光与悠久的历史文化融为一体，这在国内各旅游城市中是为数不多的。旅游是杭州的特色、优势，也必然是杭州未来经济发展的重点产业之一，但纯粹的风景旅游附加值不高，必须与商贸、会展及旅游工艺品的开发结合起来，形成产业链，把资源优势转化为现实的产业优势，形成合理的旅游生产力体系。努力融会和积极提倡现代休闲理念，突出杭州休闲特色，大力发展休闲及其相关产业，形成独具特色的休闲经济形态和产业系统。
　　其次，在“生活品质城”建设中，杭州在提升自己的综合竞争力上应该补短——即弥补自己和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的差距。
　　第一，增强城市主体创新能力。城市主体包括政府、企事业单位和市民，增强城市主体创新能力对提升城市竞争力至关重要，因为城市主体自身的眼光和素质，将决定硬件条件相近的同一层级城市竞争力和发展潜力的大小。增强政府管理与服务创新能力，提高政府管理水平与服务效率。推进企业经营机制与治理结构创新，提高企业配置利用资源的能力，一是进行企业经营机制和治理结构创新，打造成学习型、创新型企业。二是挖掘企业核心竞争力，要以整合资源为基础、整合技术为前提、整合知识和文化为先导，建立起自身整合关键性要素的能力。三是加强企业文化建设，增强企事业单位的凝聚力和活力，从而提高它们利用市场有效配置资源，提高资源利用效益的能力。同时，还要更新市民观念，培育市民文化，提高市民素质。城市主体创新能力的增强必然带来科技转化能力的提升，从而带来经济的快速发展。
　　第二，大力发展知识型服务业。杭州具备发展知识型服务业的良好外部基础和综合实力，杭州城市的定位是国际风景旅游城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长三角的重要中心城市，浙江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按照这样的定位，知识型服务业在城市产业结构中的地位无疑是居于首位的。如同科技一样，知识型服务业也是渗透在各产业中的，是一种混合型的产业。目前，工业制造业是我们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但要想继续扩大这个财源就必须走新型工业化道路，而“新型工业化”的实质就是“知识化”，就是要依靠知识密集型的服务来实现。笔者认为，发展知识型服务业是提高是提高杭州城市竞争力的最佳选择，知识型服务业是构建未来杭州城市竞争力的核心所在。
　　第三，扩大杭州城市对外开放度，借助打造东方休闲之都的机遇，营造与国际接轨的良好商务环境，加大和国际大企业的交流与合作，引进先进的技术与管理经验。

参考文献：
[1]倪鹏飞.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No.1——推销：让中国城市沸腾[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3
[2]倪鹏飞.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No.2——定位：让中国城市共赢[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4
[3]倪鹏飞.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No.3——集群：中国经济的龙脉[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4
[4]倪鹏飞.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No.4——楼市：城市中国晴雨表[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3
[5]倪鹏飞.中国城市竞争力报告No.5——品牌：城市最美的风景[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4
[6]王缉慈等.创新的空间：企业集群与区域发展[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